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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彩虹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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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大道,為了人權為了愛

先映入眼簾的是警方掃蕩同志酒吧的新聞畫面接著是哈維米克在1978也就是他當選舊金山市議員的第二年用錄音機預錄了「遺言」。同志何以畏懼現身而光明正大地為同性戀喉舌又需要多大的勇氣況且是在三十多年前。

原本從商的哈維米克其實可以和情人過著安穩的甜蜜生活、衣食無憂的。隨著他的錄音電影進入其人生的分水嶺我們看到40的哈維米克認識、愛上了年輕的史考特史密斯後來搬到舊金山開了一家照相館。但即使住在卡斯楚街全世界同志比率最高的大道上排擠與誤解依然存在警方以法律秩序之名進行的騷擾層出不窮同志也習慣逆來順甚至認為隱「性」埋名才是正道如何去改變政治是哈維米克找到的解答。

他的從政之路並不如想像平順起初還不見得能得到同志族群的支持。從1973年決心參與公眾事務屢敗屢戰的他直到1977年才初次當選1978年即被他的「前」同僚市議員丹懷特他們同年當選但是懷特後來辭職所殺害。

雖然只擔任了短短一年的公職哈維米克的影響力卻無遠弗屆。在政治上他發動並帶領了反對歧視同性戀的行動並接受各式陣營的挑釁與舌戰而把過去人們以為的難言之隱帶到了公共領域人們不僅「看見」同性戀還要「正視」同性戀。得注意的是支持哈維米克的團體並非只是同志還包括了亞裔、黑人……一如他幕僚團隊的多元組合。亦即哈維米克不是把同性戀放大成唯一的弱勢而是強調了人權的普世價。這也是為什麼原本不被看好的平權行動能在他倡導下成功的關鍵。當民主政治逐步變成各種勢力團體瓜分利益的遊戲時哈維米克卻凸顯了政治的正向改變力量。

這也難怪他會身陷險境。因為哈維米克振奮了沈默的弱勢與異端動搖了保守價的安穩甚至侵蝕了某些既得利益者的地盤。從另一個角度看槍殺他與支持哈維米克的舊金山市長馬斯康尼的前議員丹懷特也令人欷噓。丹懷特把自己的失敗歸咎於兩位犧牲者時反映的正是那看似正常卻極度扭曲的價以及隱藏其背後的龐大壓力。而哈維米克不僅在生前用行動抵禦違反人權的惡法與觀念就連他的死亡都凸顯了「同志仍須努力」的事實因為「蓄意謀殺」的丹懷特僅被輕判七年徒刑並於五年後獲釋諷刺的是就在以此為題材的紀錄片【哈維米克的時代】獲得奧斯卡金像獎的同年10被司法放過的丹懷特卻選擇在自家車庫自殺

哈維米克心知肚明從政可能付出的代價否則也不會事先錄好自己的遺言。當我們細數他所創下的紀錄時可能忽略了他更大的成就是讓無數原本在衣櫃裡痛苦自責的青少年同志找到生存的希望與走入陽光的勇氣。因水門案而下台的美國前總統尼克森曾懺悔他的行為可能讓那些對政治充滿抱負的年輕人誤以為政壇都是齷齪骯髒的那麼哈維米克的影響正好相反他讓對政客搖頭的人們發現政治改善國家社會甚至人民的潛力。當他的告別式在市政廳舉行時外邊那群自動自發捧著蠟燭為他遊行的平和群眾就是最美的註

關於將哈維米克的生平故事搬上大銀幕前前後後已傳了好多年。很慶幸最後執導筒的是葛斯范桑而不是一度傳言甚囂塵上的奧利佛史東倒不是因為前者是公開的同志導演而是後者雖然擅長拍傳記片但作品裡的沙文主義傾向常令人不敢恭維。

達斯汀連斯布萊克Dustin Lance  Black的劇本放棄了從小看到大的傳統方式而僅聚焦在哈維米克步入中年後的性覺醒及從政經歷其中也包含了他幾段情愛關係毫不避諱米克從政的抉擇對他和幾位伴侶分合所造成的影響。

西恩潘扮演哈維米克則以精湛的演技輕易堵住了那些「為什麼找異性戀演員演同性戀英雄」的反對聲音。他成功掌握了哈維米克動作與言談的特色在驚人的「神似」之餘也不傾向把米克塑造成單面的英雄從情慾光譜到公眾事物的不同層面都有人性化的表現。同樣的喬許布洛林Josh Brolin飾演的丹懷特、詹姆斯法蘭科James Franco飾演哈維米克的前男友、從街頭少年變成他得力助手的艾米爾赫許Emile Hirsch),與他們過往的演出相比都讓人一新耳目。

想當然爾在這部遠比一般獨立製片昂貴許多的電影裡葛斯范桑沒讓【自由大道】變成【大象】Elephant,2003、【超末日】Last Days,2005那樣迷離另類但即使在按部就班的敘事結構下他也沒掉入甜膩的勵志格局尤其和他拍過上述這幾部作品的攝影搭檔哈里斯薩維德斯Harris Savides把劇情部分與新聞紀錄畫面調和得非常成功加上服裝造型、甚至街道場景都恍如時光倒流的往日重現讓整部電影從寫實性進而增強服力。

【自由大道】表面上好像只是了一個同性戀議員的生平但弦外之音卻道出了改變的必要與艱難。不容否認哈維米克的傳奇有其天時地利人合的條件但他並非坐享其成的收割者而是用生命與鮮血為平權運動播下種子的先驅。耐人尋味的是哈維米克生前最後一晚去看了歌劇「托斯卡」當致命的子彈穿過他腦門時從市政廳窗看出去的最後一眼正是同齣歌劇的宣傳掛幅。「托斯卡」最著名的詠歎調是女高音的「為了藝術為了愛」而哈維米克生命的最後時光也可以無愧地是「為了人權為了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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