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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彩虹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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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創作] 廣場,一夜情

夜晚,阿Joe跟一群死黨在西門町小熊村喝酒打屁聊八卦之後,手上還拎著一些剛在夜市買的熱食,便搭著捷運直奔自由廣場。

天氣實在惡劣到不行,一出捷運站就下起傾盆大雨。雖然已是接近午夜12點,撐起各式雨傘的人群集結在廣場,廣場正中央搭起帳篷,裡頭坐著的應該就是學生了。

帳篷裡的學生似乎在開會討論一些議程,舉手表決重大決議。十分鐘之後,只見學生從帳篷散了出來, 今晚他來到廣場,無非想見證電視新聞看不到的畫面,但更想眾裏尋他,他一定在帳篷裡。 阿Joe心裡想著,別人俯拾即是,他卻尋尋覓覓。

失神之際,阿Joe直覺有個人拍著他的背部,「你怎麼會在這裡?」。回頭一看正是小義,阿Joe心裡難掩興奮,卻故作矜持說,「我不能來嗎?我也是學生啊!」小義一副不以為然說,「歡迎進來坐坐喔!」

Joe不想理會小義又現出平日社交的手腕,雖然他們認識一年了,很激情的一年。「你餓了嗎?我帶了一些在夜市買的東西給你吃。」小義在這廣場上已經待了一天一夜,早已飢腸轆轆,二話不說就直拉阿Joe到帳篷裡享用這些熱食。

肉羹麵線、鹽酥雞,臭豆腐,還有保證是台灣鮮奶製的珍奶,小義知道這是他們經常光顧的店家買的,雖然廣場上也提供熱食,但吃起阿Joe的食物,讓他更覺甜美。不知是食物的熱氣還是阿Joe的熱情,小義的眼淚已經到了臨界點,就要奪眶而出,但他強忍著。

看著小義的吃相, 阿Joe回想起他們曾在樂生療養院的抗議行動,兩人被警察抬走,又被載到荒郊野外,兩人狼狽的與其他同伴走回市區。阿Joe回想起他們曾在同志大遊行時, 兩人手裡拿著一面彩虹旗,在台北街頭聲嘶力竭,作為一個同志公民應有的權利……

小義邊吃邊稱讚阿Joe買的食物美味極了。他心理想著兩人在一起搞街頭運動是他最快樂的時光。小義自己很難相信,典型的閩南小孩的他與外省家庭的阿Joe,在他們所堅持的彩虹,竟然會在藍綠之間拉扯,就像楚河漢界無法跨越的鴻溝。

但他知道阿Joe今晚到來,似乎想向他證明他們只要愛情,只要彩虹,因為彩虹是天空最短暫的,最脆弱的,因為彩虹總在雨過天晴才出現。小義突然覺得年輕的感覺真好。

「今晚要留下來過夜嗎?我有多帶一個睡袋。」小義說。這句話阿Joe不是第一次聽到,他也從來沒有拒絕過,因此他依照慣例答應小義的邀約,在廣場過夜。阿Joe也不想傳簡訊給家裡的爸媽,就算給自己一個不同的成年禮吧,總該激發爸媽對於廣場學生的看法,總該挑戰爸媽對於他跟小義之間的想法。

天空微微發亮,雨也間歇的停了,遠方似乎可以聽見早班公車移動的聲音。阿Joe徹夜未眠,看到小義熟睡的臉孔,發出微弱的打呼聲, 正當阿Joe看著出神時,他聞到被他們擠壓的草莓味道,幾滴雨水從帳篷頂部落到他的臉頰,冰冷的很。「喲,帳篷上面破了個洞!」阿Joe揉著疲憊雙眼,迷濛之中似乎看到「自由」兩字。他感受到小義的左手緊握著他的右手,一整晚就在睡袋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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